“三十两？！往日才一个鞑人的价格，你他娘…”不知哪来的力气，丁海一步冲了上来。张钦反手一个掌将丁海倒，挤着笑容：“便依大人的。”“好，一言为定，三百两成。”丁寿银票递了过去。

缩在墩堡里当鹌鹑么！怪不得近来越来越多的墩军不再将守墩烽火当回事，丁寿腹诽。“边军之苦，莫甚墩军。本官今日知晓了。”丁寿慨叹。

“住！”张钦呵斥住了不服气的丁海，又陪着笑：“好在墩内弓箭火药也都不缺，外面陷坑不时也能捕些猎，打打牙祭。”张钦说得轻松，丁寿却知边墙腹里人烟稠密，这样守株待兔的事怕是十天半月也碰不上一次。

“我等多谢大人！”张钦等人跪地连连磕，激涕零。“小人适才吃多了草料，满嘴胡吣，小人这便撕了这张臭嘴。”丁海更是连自己嘴。

丁寿一笑置之，扫了地上鞑首级“这是你们割取的？”“是，难得有几个面目清晰的。”“本官看这几个鞑碍，与你们打个商量，将人卖与我如何？”丁寿此话一，张钦等人面大变。

“敢问大人，墩外百姓如何置？”张钦小心问。“嗯？你放心，本官自会给你们气，便宜不了他们。”看了墩内惨况，丁寿对这般助纣为的百姓更是怒其不争，正琢磨是让他们树还是搬砖来抵消罪过，反正这也是大明传统，李阁老当年犯错就在西山运过炭。

尤其丁海，涎着脸求将这银换几个一两小元宝，给他那几个小崽一人一个，在人前也一番脸。丁寿好人到底，反正他也是奔宁夏镇城去的，无可无不可，至于那三个人，他丁儿兴趣没有。

好说歹说，这七个人才站起来，银票死活不要，他们也没地儿兑去，恳请将这笔钱带回宁夏卫，给妻儿老娘，他们便激不尽了。

边军将领冒功之事太滥，经常以买首级的借，将下首级功劳充为自己或亲族弟所取，籍此升官受赏，再随便给兵士三瓜两枣打发，兵士若不愿，嘿嘿，县官不如现，上官有的是手段让你屈从就范。

“只有这么？一直都是？”丁寿不可思议，亲目睹墩军辛苦，生死只在瞬间，这月粮竟还不如普通边军。

对方来太大，张钦又不敢拒绝，咽了唾沫“不知大人肯多少？”丁寿伸三手指。

可这个锦衣卫的张嘴便给三百两，乖乖，哥几个一下变成了小财主！“大，大人…”张钦嘴颤抖，不敢去接。“放心，尔等守墩军功不会漂没，本官自会与宁夏镇守与考功御史分说，奇功不敢讲，一个首功还是有的。”

“没有行粮！那还养它们作甚？”丁寿一指旁边猫狗，他倒没有恶意，只是觉得这地方养纯粹找罪受。“这是俺们手足兄弟，可比某些上官靠谱。”丁海吃得急了，拼命捋着脖。

“丁大，闭上你的鸟嘴。”张钦大声急叱，又陪笑：“大人不知，这、猫、狗也是墩台置，有粮的。”丁寿顺着他目光看去，正是存放杂粮的土瓮，原来那些不是给人吃的，还真是世风日下，人不如狗！

“三…三百两！”从地上爬起的丁海捂着嘴，一对瞪得溜圆。北虏首级定功一等，最为值钱，通常一个人定价三十两，当然看外面这次斩获不小，价钱怕是要跌，能有个二十两，墩内几人也心满意足了。

“西厂汪直巡边时，曾上奏朝廷，将墩军粮增至一石，成化二十二年宁夏巡抚崔让奏言各边仓廪空虚，难以支应，请改回原制，减为四斗。”周尚文虽未守过墩台，对西北一些奏章变故却知之甚详。

“大人过誉，小人不敢，其实腹里守墩还算清闲，平日闲暇还可编织网巾换钱，也可贴补一二，比不得边墩弟兄凶险。”张钦谦辞陪笑。

柴，死在鞑手里的弟兄还少么！”丁海撇着大嘴，怪气“连旗帜皿都不全，还能指望有这些！”

“你们的粮是多少？”听了丁寿问话，墩内诸人有的面苦涩，有的一脸讥嘲。“缇帅，英庙时大同巡抚罗亨信上本，将内地守墩军行粮裁去。”周尚文轻声。

难怪汪直屡建边功，人家是真把边军劳苦放在心上，替人着想，士卒自然用命报效，如刘大夏那帮鼠目寸光的大巾，满仁义德，什么‘中国之于夷狄在谨大防，不贵于小利之得’，什么‘存中国之，亦可示结纳之恩’，知个，当兵的连取之心都没了。

“你们每月带多少粮来？”丁寿好奇，既然不关给行粮，这些守军只能从自己月粮中省这吃了“每月那四五斗杂粮，给家人留边都不凑用，能带来多少！”刘大通叹了气“小的倒是清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