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国军官又问了少年几句。俄国军官对女翻译说了一通，她对民主联军代表说“自杀的日本军官，话能不能算数？你看呢？”

“你真不知你的名声有多臭？”

“不要妨碍我们调查给日军特务的白俄，”女翻译一二脆地说。“放过你，就已经是开恩！”

“真是太不要脸！”

家里的母亲，说知家中一切安好甚，带信的这个女人叫中井玉，是他在中国娶的妻，日裔，虽然他自己即将辞世，他让母亲收留她。”

“他是你什么？”女翻译皱皱眉，语气凶狠起来。“不要不知羞耻。我们一清二楚，你们非法同居很久了！战争期间，我们没有功夫跟你论诱少年罪，已经便宜了你。”她厌恶地转过。“快，少废话。”

玉走过来，拿起黑夹，赶快鞠躬谢，朝后面的门退去。山崎导演给她留了这封信，但是她从来也没有当一回事，除了第一回看时，都未看过第二回。只是觉得山崎有奇怪，有时心里对他有歉意。这个日本厂长好有名，情妇多得很。而且，她从来不觉得自己会愿意嫁给这个傲慢的日本人，永远他的家中女仆。她可能是最后一个，可能就是对最后的女人心中不忍吧？

满映公司被遣返的日本人，拖着大包小包，正在排队上车，大多数是妇幼老人。看见俄国士兵抬着玉过来，大家都让开。士兵像扔一麻袋粮一样，把玉重重地扔卡车里。

天气转，迎纷纷开放。那个留小胡的俄国军官，从吉普车下来，还是披着

那个女翻译推开门走来，猛地一把推开玉。“里面那个男人，是个与日本人合作的俄国人，我们也要审查俄，不你的事。”

两个守卫看着门，玉从他们那儿知，她是他们押送的遣返的日本医院里一个伤员。

“他是中国人，大名叫李小顺！”玉大叫。“他不是俄国人！”

“你，我们整个妇女的耻辱！”

国民党军队的坦克，正隆隆穿过整个城市，这是1946年天。四平战役以后，国民党军队迅速推到北满。

“他是我的――”

从走廊那边过来两个俄国士兵，把玉拖拽去。她拼命挣扎，大哭大闹起来。但是她迅速被拉到院里，那里正停着一辆卡车。

走廊里等着的男男女女都轰然说起话来，玉听不想听他们说什么，她只是知没有一个人会站来为她说话。隐约她听到人们在咒骂，大份是女人的声音：

玉一看这个局势不对，挣扎着要重新冲门去，却被中国卫兵往外猛地一推，跌步翻倒在走廊上，门哐当一声就关上了。她赶快爬起来打门“开门，开门，我要来！”走廊里满映的同事都围上来看，女人们在窃窃私语。

玉脑袋撞在汽车的铁板上，撞开一个，死了过去。等到她醒过来，汽车已经驶上百里。她周围已经不是满映的日本遣返人员，而是长什么机构的日本人和家属。她觉疼，钻心的疼，伸手去摸，发现裹着绑带，绑带渗着血。她看着手指上的血，把扭过来，背对车窗。

“来的事情，哎呀，不能提！”

现在这封信突然把她从一个中国人变成日本人，免了被当汉惩。少年肯定是听到情况不妙，赶奔回去取来的。他动作真快，而且不忘记把金表钱币一上作为证据。她本来把表给了少年，手表是贵重。少年不贪财，他大事上脑很清楚。

“婊都不如！”

俄国军官说：“那也脆：日本特务理事长，自杀死有余辜，现金手表等战争掠夺所得的财产没收。这个日本女人，遣返回国。”他把山崎修治的黑夹，连同信件，扔到桌边，挥手让玉过来拿走。

玉静静地看着那位中国代表。那位代表明知她在看着，却装着视而不见，脸上丝毫也看不表情来。他说：“这个女人，如果不算汉，我们留她无用。”他说话的速度明显放慢，似乎在考虑该如何择词选句似的，也是在看俄国军官的反应，似乎对方也大致同意，他才继续往下说：

最近一段时间，她的脑似乎一直装着现世的快乐，有时兴之余，会和少年一起翻翻过去封尘的记忆，女孩和少女时那些忧伤，就是未想过未来怎么办。

看到人们的，玉这才想起来少年还站在那里没有动。她回一看，少年还在房间中，而且退路被俄国卫兵挡住了，他正在犹疑，那个俄国军官已经站了起来，指着少年的鼻吼叫。

“德败坏，简直无耻之尤！”

她走房间，走廊里人并未比刚才少，人们可能听到里面的声音，都好奇地看着她。

“现在我们暂时不拍故事片。今后中国人拍故事片，也不会用半日本人演员。”他看看玉，皱着眉说：“哪怕有电影拍，她年龄也大了。她在日本有个去，就让她去吧？”他看着玉，玉也看着他，这男人聪明，知顺推舟，良心也不坏。可是她还是记不起他的名字。幸好她对所有对她“兴趣”的男人，从来没有傲慢轻侮，从来是给钉时，也递个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