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顿时在何小兵的心里蔓延开了，他会到老板说的那万一哪期彩票没买而中奖号恰恰就是这些数字时的心情。

"自选。"

何小兵从下午一直找到晚上，所有可能他都想到了，屋里已经被他翻得七八糟，依然不见踪影。

何小兵给老板买彩票的时候，自己从不买，他不相信天上掉的馅饼会谁都不砸偏偏落在自己上，而且能持买彩票，需要有一个渴望发意外之财的梦想来支撑，何小兵的梦想不是这个。

了楼门，何小兵还是等来了电梯，而没有选择爬楼梯表达自己的兴奋。

"要不然你等会儿，我给你破下钱，或者明天早上有零钱了，我再给你送去。"卖彩票的知何小兵是街对面琴行的伙计，每回都是替老板买，"再或者你替老板多买一注。"

何小兵翻过吉他，把琴箱里的东西倒了来，是一个纸团，没在意，把纸团扔到烟灰缸里。又弹了几下吉他，突然想起什么，扔下吉他，从烟灰缸里拣纸团，打开一看——我，真他妈和海报上贴的那组号一模一样！

卖彩票的"噼里啪啦"了一通键盘，把号输去，又打一张彩票，给了何小兵。何小兵拿着彩票回了家。

"他就买4注，5注就成'唆'了。"何小兵说，"要不然你给我打一注吧！"

"那你把号写一下。"卖彩票的递上纸笔。

何小兵绝望了。他没有想到，自己在金钱面前，也会绝望。他以为自己是个能视金钱如粪土的人，原来也很质。

"行，这样最省事儿了！"卖彩票的问，"机选，还是自选？"

何小兵拿起吉他，打算写首讽刺自己的歌，弹了几个和弦，觉琴箱里有东西，晃动了几下，不知什么东西在琴箱里"叮咣"撞。

卖彩票的举着刚打来的彩票："彩票不要了？"

每次何小兵都是掏钱、烟、等待打印、东张西望、接过号、装兜里、转走、把彩票放在屉里等老板拿，过程机械而准确，从门到回来，用时三分钟。但是这次，何小兵东张西望时愣住了，发现彩票站贴着一张白纸红字的海报，写着：特大喜讯，彩昨日二次开奖，本站开金奖一个，奖金100万。后面是三个大的叹号，或许一个叹号代表了一情：羡慕、嫉妒、祝福。

那些火红的大字下面，是一排数字，中奖号码的顺序排列。何小兵瞟了一，似曾相识，又多瞟了一，觉得很熟悉，这时，他觉上的孔"嗡"的一下炸开了，然后又看了一遍号码，什么也没说，转就跑。

何小兵第二次把所有的衣服、屉和柜翻了一遍，还是没有。

何小兵不知该写什么号，一想，老板的这几个号，从以往的结果看，不中奖的概率远远大于中奖的概率，于是就挑了几个老板没有的号写上。

何小兵怨恨天上掉馅过了掉自己手里了，他却没接住，又给地上去了，再捡已捡不起来。也怨恨自己会有这怨恨，终于看透真相，明白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这组号码何小兵太熟悉了，虽然是从老板没有用过的号码里挑来的，但何小兵选择了夏雨果和他自己生日里的数字。

但前天，何小兵还是买了一注。当时他拿着十块钱去买，卖彩票的已经记住何小兵和他每期总买的那组号了，轻车熟路地打彩票，何小兵递上十块钱，卖彩票的没零钱找。当时已经是晚上了，卖彩票的正准备关门回家。

一个礼拜过去了，新一期彩票又开卖了，距离何小兵买的那期，过去两期了。何小兵又去给老板买，每周两期，何小兵已经有了条件反，会不由自主地从屉里拿八块钱，往彩票站走。

来上班，但是不能忘记买彩票，幸亏这几期不是这几个号，要不然非得被他气死。何小兵觉得自己替老板省钱了，老板却不这么想，他认为何小兵这样，无异于好日摆在前，自己主动放弃。

看到这的时候，何小兵仍没往这事儿和自己有没有关系上想，早已忘了自己曾买过彩票的事儿。

能想到的地方都找了，没有。虽然是小小的一张纸，但因为上面的数字和摇奖机里的数字一样，这张纸就成了能改变何小兵命运的纸。

除了自己的心，何小兵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了。

门后，何小兵傻了，忘了那注彩票放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