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该问一问他。”嗣皇帝说“不过，事情要得隐秘。”

“果然居心端方。”嗣皇帝说“我想封他为贝勒。”

“这是他自己说的话？”

胤祥想了一会儿答说：“只说一件事好了。那天十六阿哥的儿弘普到他那里去，正好小阿哥弘历也在，弘普叫他‘小四’，十七阿哥立时便教导他：人家现在是皇的份，除了皇太后、皇上、皇后谁也不能叫他小名。你虽是堂兄，份可比他差得远，他能叫你的名字，你可不能叫他的名字。记住，从今以后要叫‘小阿哥’。”

“臣亦疑心他是言不由衷的话。哪知几天细细察看，十七阿哥竟是居心端方，乃忠君亲上，明大义的人。请皇上格外加恩重用，是为国家之福。”

“倘能如此，我不封他则已，封他，一定也是封王。好，我依你，看一看再说。”嗣皇帝突然以抑郁求援的声音说“弟弟，我如今四面楚歌。加以要尽孝守制，许多地方，不能去，许多事，不能，许多话，不能说，真要靠你了。”

“喔，”嗣皇帝很注意地问“你何所见而云然？”

这话嗣皇帝只听去一半，另一半却不能不存疑。

“是！”胤祥激地答说“臣亦惟愿活个八九十岁，受皇上的荫庇，安享余年。只是臣这几年得了个风症，每到发作，痛楚万分，只怕不能长侍天颜。”

“是！”这在胤祥倒是很乐意举荐的“十二阿哥，臣很佩服，小心谨慎，实心办事。”他说“将来是皇上的帮手。”

“这倒不必忙。”胤祥答说“不如再看看。臣在想，照十七阿哥的为人，皇上就不封他，他亦不会变心的。”

胤祥忽然想起一件事，考虑了一下答：“听说有个陕西的张瞎，在当地极其有名，替十四阿哥算过命。这张瞎，如今在京里，倒可以问一问他。”

嗣皇帝是记着隆科多的话，大事的第二天清晨，他在西直门大街遇见十七阿哥胤礼，得知四阿哥绍登大位，面无人，形似疯狂，显见得他是大失所望，而且怀着怨恨之心，亦是必须防范的一个人。等他说完这件事以及自己对这件事的想之后，胤祥从从容容地答说：“臣亦听说有这么一回事，特意去问十七阿哥。他说：他决不是对皇上有什么不忠不敬之心，只以阿玛驾崩，五中崩裂，自己都不知有这怪样。所谓‘苫块昏迷，语无次’，大概就是这样了。”

“皇帝背后骂昏君，小人的闲言闲语，总是有的，臣求皇上，不必追究。”

“臣理会得。”

“不追究可以，我不能不知啊！”胤祥信以为真，将胤、胤、胤府中的下人，在茶坊酒肆中胡言语的情形，大致说了一些。嗣皇帝听得心惊，但表面上自镇静，表示接受了胤祥的劝告，不将这些闲言闲语，放在心上。

“总也有些人是对我忠心的吧！”

嗣皇帝，将胤记在心里“我原知他很妥当，所以派他署理内务府总。”他又问“还有呢？”

“你是我的好兄弟，自然不会欺我，自然语必是腑肺之言。你说了，我总不让你为难就是。”

“皇上这话，臣不胜惶恐之至。”胤祥确有诚惶诚恐的神“臣竭忠尽知，昧死以报。”

“皇上如此厚待，臣实在报答不尽——”

“！”你年纪轻轻的，怎么说这话！不过，你的可是要的。看天下有何名医，尽访了来告诉我，我替你作主，降旨命督抚送医来替你治病！”

“还有十六阿哥、十七阿哥都是拥护皇上的。”

能尊其，自然能尊其父。实际上尊即所以尊父，因为有皇帝才有皇。听此一说，嗣皇帝异常满意，对胤礼立刻就另相看了。

“不要再说这话了！”嗣皇帝打断他的话“西边有什么消息？”

这张瞎叫张恺，

“这，你千万不要说这话：什么死不死的！弟弟，你帮我应付过前，共享富贵的日正长。”

“臣不敢欺骗皇上，不过臣有腑肺之言昧死上陈，要皇上准臣之奏，臣才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