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说：“对呀。”

父亲底气不足地说：“我是实验中学老雷啊。”

女人略显吃惊地说：“啊，是雷校长啊，来吧。”门“啪”的一声开了。

父亲试探地说：“是胡长家吗？”

“胡长，”父亲殷切地说“雷默是学环保的硕士，在市政府工作的时间不短了，当副长也有几年了。这次来想请胡长帮帮忙，雷默这次考得不错，又是优秀共产党员，与第二名仅差分落榜，实在可惜，胡长，还有没有补救的办法？”

“这还差不多。”父亲欣地说。

父亲说完，骑上自行车在大雨的夜幕中艰难行，我呆呆地站了一会儿，赶骑上自行车追赶父亲。

胡住的楼档次，环境好。院后，我们放好自行车，父亲了防盗门铃。

“小胡啊，过去你可没少我的烟，当长了，老雷儿的烟都不能了？”父亲倚老卖老地说。

让小卖店里的胖女人用塑料袋包好，然后跨上自行车向七月园骑去。七月园是市委组织的宿舍。

“儿呀，”父亲叹着气说“当年你考大学时，老爸的心愿是希望你考中文系，圆老爸的梦，搞文学，用笔写人间百态，但是你偏偏想从政，都说官场莫测，你走上这条路，就要多加小心了。”

从胡家走来，雨越下越大，我和父亲赶穿上雨衣。

“爸，我说不来，您非来，”我埋怨“他跟您说了一通官话有什么用？说什么内掌握年龄，他女婿二十七岁，是团省委的一名小事，这次被招聘到团市委任副书记，哪方面条件，他都不如清江大学校团委书记，生生地给人家了，这件事在机关影响可大了。”

“爸，胡长很忙，时间不早了，让胡长休息，我们回去吧。”我把两条红塔山从塑料袋里拿来放到了大茶几上。

“三十三岁。”我拘谨地回答。

“好年龄啊，年轻就是优势啊，”胡讲话的神态，烟、喝茶的架势，更像领导了，他提声音说“不过，这次我们着重选择的是三十八至四十五岁年龄段的。当然，这一是内掌握的。毕竟是第一次搞公开招聘，怕太年轻，驾驭不了局面。实践证明，走公开选年轻这条路是正确的，以后市里还会搞招聘，这是一条发现人才的新路。这次落选不要，毕竟纳组织的视野了嘛。还会有机会，还会有机会。老校长，怎么样？”

“老校长，我不缺烟，你还是拿回去吧。”胡有些不屑地说。

小保姆给我和父亲倒了茶。胡长从书房里走来，虽然满面笑容，镜后面一双小睛里泻的目光却冷冰冰的，他迈着官步，派文绉绉的，尽个矮，却摆一副居临下的官架，我和父亲赶从沙发上站起来。

“老校长，我不是这个意思，那好，我收下。”胡略不好意思地说。

父亲与胡握了手后，我们重新坐在沙发上。

“老校长，还是叫我小胡好，叫胡长生疏了，”胡故作亲切地说，然后转问我“雷默，今年三十几了？”

“还好，还好，胡长，雷默以后你就多费心了。”父亲虔敬地说。

“有印象，有印象，好像报了环保局，考得不错嘛。”胡礼节地称赞。

一个女人问：“谁呀？”

胡的情是居临下的。我一门，就知这次拜访是个错误，父亲望成龙心切，真是难为他老人家了。父亲清了一辈，为了儿也谦卑了起来，这是我没有想到的。正因为如此，我心里更觉得对父亲过意不去。我望着胡长的派，想起了很多词儿：什么官僚、势利、政客，总之，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胡家是两百多平方米的半跃式住房，客厅有五十多平方米，背投彩电、大红地毯、真沙发、晶吊灯，装修考究。

“胡长，这是我儿雷默。”父亲谦逊而自豪地介绍说。

“迎啊，老校长，请坐、请坐。”胡一边象征地与父亲握了握手，一边敷衍地客。

“胡长，”父亲起说“我知你烟瘾大，所以特意给你拿了两条烟。”

为了招聘的事，我着实躁动了一段时间，但也很快就平静下来了。因为东州市创建全国卫生城市的工作已经最后的攻阶段。全国迎检的各大城市，都在锣密鼓、不惜代价地行质和神的投，城市之间的竞争态势咄咄人。这项工作又是张副市长主抓的。我心里明白，最后向卫生检查团汇报的材料一定会落在我上。

我苦笑了笑。

胡的老伴儿退休前也是市实验中学的教师，她还算情地把我父俩让客厅“老校长，请坐吧，老胡啊，雷校长来了。”

“没问题，没问题。”胡敷衍着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