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重光不知自己这最后的几丈路程是怎么走过来的，觉好像真的有一生那么漫长，到最后他已经是一一地往前爬行，准确地来说，是挨着地面往前挪移，每移动一寸都气若游丝，上的更以可见的速度衰竭、老化，到最后已经只剩下包骨。换了一般人面对这情形，只怕此时早就已经发疯。

他端详了一下手中的镜，与先前取的的珠放在了一起，虽然看不这两样事的特殊，但他已经肯定手上拿到的一定是极为厉害的法，很可能就是那两样法阵的关键。

那石碑上的碑文铭刻着：“天地不仁，以万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夫仁者，私情也，不仁者，公义也。沈某不才，代苍天掌生杀之权，回之柄，不敢以私情而害公义，乃镇压故人于此。后生晚辈，戒之慎之。浔沈胜衣亲笔——”

萧重光伸展了一下骨，觉到失的生命与法力又回来了，并且变得更加充沛与大，五六识也变得前所未有的锐。上原本因为老化而现的腐烂脱都消失不见，又恢复原本健康而充满活力的。

萧重光看得不知所云，这沈胜衣不知是何许人，看碑文的意思，似乎说他是罗侯故人，又亲手镇压罗侯于此，如此说来也应该是三百年前的门前辈，只怕还是门中的尖人，怎么自己却从来没有听师父提过。

然而事实无可辩驳，无论是镜中的影像还是现实里的自，都毫无疑问地老了，当年伍胥过韶关一夜白，想不到今日这命运会落到自己上。

算是衰老也比普通人慢上一百多年，怎么会一瞬间白了发，变成了这般模样？

“反正已经来了，反正已经老了，既然所有这一切都无法逆转，那就索不再回，让一切来得更彻底吧！”萧重光从地上爬起，一双老里迸发消失已久的斗志：“前是死，退步亦是死，既然无法让时光倒，索置之死地，总要走到这条路的尽，看看这镜背后的真实，就算是老死，也不枉我来这一场。”

镜面上发耀的光芒，如长虹贯日一般横扫整个隧，萧重光觉到自己的躯在光芒中逐渐化，双目被光华所夺，前所见尽是一片白芒。

他提起最后一丝气力，步伐缓慢而定地往前迈，一步、两步、三步…每走一步，他的就更衰弱一分，这区区十丈路途就如一场漫长的人生，每走一步就朝老死靠近了一步。

正在疑惑的时候，大殿里凭空传来一声大的呼喊：“来者何人！”声如雷霆海啸，在地里反复地回，仿佛天地开辟时远古龙的怒吼。

穿过石门走地，几步就走到了石碑面前。石碑上面刻的有字，萧重光凑过去细看，只见那字刚劲有力，铁画银钩，与飞云的对联如一辙。

光芒散去，萧重光从地上爬起，赫然发现一切都恢复了原状，那稀疏的白发，嶙峋的白骨，脱落的人，都消失不见，似乎一切都从来没有发生。

收拾好一切，他朝着大门里面走去，他知，这的地一定潜藏着更加危险的东西，但是这山如此诡异神奇，既然已经走到这里，不一探究竟，如何甘心。

他手上拿着一面似琉璃又似晶的圆镜，径长不过三寸，前原本是被镜覆盖的地方，现在则被一个大的取代，隔着望过去，可以看到前方是一大的地！地的门也即是所在，矗立着一块八尺见方的石碑。

“我这是在什么——”他突然从纷的思绪中苏醒，识海中凌纷呈的画面尽数崩塌，再次回到现实这充满诡异的场景。看着自己依旧斑白的发和满是皱纹的手掌，他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境有多么荒唐。

当他整个手掌连同手腕完全变成森森白骨的那一瞬间，他的手指终于碰到光如的镜面，忍住钻心剜骨的剧痛，用尽最后一次力气摁了下去。

他坐在地上，因为衰老而导致的力衰竭令他浑虚弱不堪，这个方才还是风华正茂的少年，此时已经真正成为了一个暮气沉沉的耄耋老人，连思绪也开始凌。他开始回忆自己短暂又似漫长的一生，故乡、昆仑，这两之间的无数曲线，构成一幅漫长的画卷。每一个曾经经历的人与事，都成为画卷里的一风景，一幕一幕回放，那些往日熟悉的面容，从模糊到清晰，又渐渐退化成一滴墨，记忆这幅漫长的画轴里。

终于爬到了这条路的尽，那神奇的镜就在前，手可及，萧重光此时看起来已经是一披着人的骷髅，他艰难地伸右手，一一地向镜面延伸。手掌上的肤开始脱落，惨白的骨，脱的痛苦令他早已麻木的官又一次承受撕心裂肺的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