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柔声：“派个人去，就说我吩咐的，从今儿起，一切照从前恢复吧。”乐看看我，屈膝应了。

十四，今生得遇君王，夫复何求？

当晚，钱镠并不曾再来。十四后来听说，当内务府的人将搁置多年的膳牌重新奉于君王跟前，君王并未多言，只随便翻了秦修容的绿牌。

他并未沉湎于女，仍似之前那般，每月只有半月会翻嫔妃的牌。从他所翻的膳牌中，十四也看得，他也在尽量让各各殿雨均沾。

，再低低向我：“娘娘哪里话，这是婢们的份内事。娘娘不知，娘娘离数载，圣上对小殿下极为，婢们从未见过圣上对哪位王公主如此喜。小殿下除了圣上，谁也不怕，谁也不服。人们都说，要论模样心，诸位王中，没有一位王有比元瓘小殿下更象圣上。娘娘恕罪，婢如此说，实属死罪。”

我垂下睫，正如他所说，他待十四可谓费尽了心力，犹嫌不足。十四内的执事人，自云鸢起，就由他昭殿拨，自兰辛人起，他拨给十四的，更是他跟前的主事女。一着一步，唯恐有半闪失。

蓝田再施一礼，弓退去了。

“回娘娘，婢在昭殿当值有三年了。”

昨日大典时，凤凰内的所有主位都曾来给十四磕请安，包括媛妃娘娘。依十四看了，这些人，虽然年纪多比十四年长，但除了极少数的，每一个人的容貌，都远胜十四许多。或媚或秀，或艳或清雅，一个个，都是如的年华。这个年纪，本应是女儿家最好的华年，少了枕畔之人的疼，再好的绮罗珍玩，锦衣玉，也弥补不了女儿心内的缺憾。十四，岂能忍心。

我避开她的视线，只看着朱门外兀自盛开的牡丹圃，一朵一朵，国天香，艳滴。但，再，也是这天地间的一隅，纵然是中之王又怎样，终盖不过百的芬芳去。他已给了十四一个君王能给十四的极至，十四，又怎能负他。

当乐如是前来回话时，十四，只淡淡一笑，吩咐他们早早掩了朱门。就着温的烛火，十四独自立于案前，描着自个的绣样。

当日十四回，本是告诉自个是为了国之大义而来，吴越国不可一日无君，而这位君王，更是天地间亘古少有的一代圣君。如今吴越国，已在他的治理下，成为这世中最为盛的大国，四海之内，已无敌手。如果不是他的襟韬略，每一个吴越民，至今仍将同那周边诸国的百姓一样，挣扎于狼烟肆的涂炭中，尸骨遍地，饥荒盈野。

乐小心答：“回娘娘，婢问了内务府，尚不曾。”

我轻：“乐，问过了么？内的膳牌恢复了么？”

但他从来不翻紫宸殿的牌，不知他希望十四自个去昭殿寻他还是怎的，但，十四自晋了这皇后位始，再也不曾象昔日一般偶尔去昭殿寻他，

十四这个皇后，所幸得并不太难。一来有铁血的君王护着，二来，因了当日的天狗吞日，众人对十四至今敬畏有加，竟无一人敢再轻易冒犯紫宸殿之人。

秦氏丽娘，十四认得，当日在昭殿，十四曾不小心将手中的茶尽数泼于她的罗衣之上。其容颜之，丝毫不输于昔日的墨荷半分，要论柔妩媚，其更在墨荷之上。男儿终是绝，自古皆同，可惜十四自幼便知，自个虽有天资，却无殊丽。

我望着朱门外的日迟迟，又愣了半晌，耳畔传来乐的小声提醒：“娘娘，快喝药吧。”我接过她奉上的汤药，轻轻饮了，用茶漱了。低：“乐，你服侍陛下多久了？”

只是，夜阑人静之时，十四时常还会哭醒。那一刻，独自卧于枕上，听着殿外的更鼓忽远忽近地击下，那一刻的寂寥，是如此的清晰与重。

我心内一酸，轻：“蓝田人，你也去吧。好生看顾着，本会念着你的心意，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