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心目光黯然。

他忽然觉得隐隐的闷疼变成撕心裂肺的痛楚，犹作困兽地挣扎问：“她，这是在闹脾气？多大事值得把好好的荷包都铰了？”

菜车继续摇摇晃晃往前行，苗倦倦隐在闹的市集一角，怔然地望着菜车远去、消失，苍白脸庞掠过了一抹怅然。

玄怀月像只受了伤的猛虎般在原地来回踱步，满心焦躁狂怒难抑。

“耍这般可笑的手段，以为这样就能拿住本王？”他怒不可遏，膛剧烈起伏着，目光却透着抹茫然。“她以为她是谁？就仗着本王她，便敢这样胆大妄为，她里还有本王吗？”

而始终在门外守着的一狐迟疑了一下，随即奉命而去。

痴心垂得更低了。

她混在清晨王府小边门的送菜车中来，以前就知送菜赶驴的是个憨厚耳背的老，人人喊他忠伯，是王府家生的老仆。

她知自己了王府后，便是逃妾了。

世上还有比她更荒谬大胆、不知死活的小妾吗？

自此刻起，她便和王府再无瓜葛。

菜车在离王府别院庄不远的市集上停了下来，忠伯习惯地在那儿挑买一些旱烟草，待付了钱，把那捆羊纸包的烟草褡涟里，慢吞吞再爬上了驴车，轻甩缰绳驱策驴儿前。

是她贪心，忘了自己的份，她就是个妾，一个任人随意打卖馈赠的小妾。还是她亲生的爹苗八旺，将她送给了他…

可她宁愿死在青天白日的外，也不愿在那个百盛开的后院里，日日倚门等着他偶尔幸，或是每天晚上妒嫉煎熬，痛苦地揣测着他今夜究竟睡在哪个女人边。

苗倦倦渐渐笑了起来，笑得不可自抑，笑得无法呼，泪满面而不自知。

变得不是他，是她自己。

从今天开始，她不再是知县苗八旺的庶女，更不再是狄亲王玄麇月的后院小妾。

“气也太大了。”他双膝有些撑不住，闭了闭，目森森然，颈背的冷汗彷佛越来越重，却仍咬牙闷哼：“她回娘家了？”

痴心无言。

“谁准－－谁给她那么大的胆敢离开本王的？”玄怀月脸铁青，暴如雷，握的拳松了又。“去！傍本王找－－不，去叫苗八旺来见本王！本王要问问他究竟是怎么教女儿的，捻酸吃醋，三两句不合便离家走，她把王府规矩当什么？又把本王当什么了？”

良久，她在颠簸的菜车晃动中，笑容慢慢消失，心也一一变冷了，麻木占据了她五脏六腑，再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

痴心低垂手在旁，哭了的脸已面无表情，低声：“小主赶了三天的荷包，是要送给王爷，后来一直见不到…就没送。”

“她竟敢－－她居然敢－－”他双目赤红，几乎要咬碎银牙。“难她以为本王真没有她不行吗？不就是个女人－－不过就是个女人而已！我玄怀月要什么女人没有？还容得下她不要－－”

第二天一早，痴心醒来，突然发现自家小主不见了。

“胡说！”他脸惨白，大声：“不就和本王拌了几句嘴，她－－她－－”

王府规矩，逃妾视同叛国，捉到了只有个死。

若是以前，她本就不在乎，会依然自顾地好吃好睡，因为她只拿他当衣父母看待，他要谁要谁是他的自由，与她无尤。

“小主走了。”

她要为自己而活，她绝不再把命运给任何一个人！

她居然连他的面人儿也一并舍弃下了，所以是连…他也不要了吗？

果然，王爷还是不懂小主的心…

苗倦倦在市集上买了几便宜的布男装，把自己扮成了个看起来不起的瘦弱小伙，在秀丽的小脸上抹了些灰尘，然后背着包袱走向一队正在卸货的商旅。

可悲的是，她明明知不该，却还是放纵自己对他动了心，傻傻地欺骗自己，误以为他所谓的喜，是唯一，是一生一世，以至于沦落到今日，对前这一切再也无法无动于衷。

一个礼、玩，居然向主人求一生一世的真心？

下一瞬，他怒腾腾大步狂奔寝室，无人发觉那大的影在跨小纨院门坎时，脚下有些微的踉跄。

“这、这是怎么回事？”他指尖微颤地拾起那剪得七八糟、却依然看得初时绣制时有多用心的荷包。

系青布巾，一布衣的苗倦倦坐在摇摇晃晃的菜贩驴车上，抱着那只简单的小包袱，倚在车框上，神情呆呆。

接获通报的玄怀月匆匆赶到小纨院，呆呆地看着遗留在榻上，他的面人儿和一只剪碎了的致荷包。

了膝上罗裙。

经过王府内一阵兵荒的搜索寻找，苗倦倦还是不见踪影，彷佛像是人间蒸发了。

她，心里还有他吗？

他一窒，一气再也上不来，前微微发黑，但他忍住冲上的腥甜，面惨白地瞪着榻上那刺疼了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