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考X中，我打算上‘成华’。”

微昏的灯光下，讲台上英文先生正卖力的分析讲解上次模拟考试的答案，所有的学生都全神贯注的听讲，努力笔记，张凡侬却显得心不在焉，一直无法专心。

“你考虑考虑，如果再同学三年的话应该也不错。”田慢条斯理的，并不是很积极的说服。像他们这脑好的人，说话或态度都有一从容，以及跨越年龄的诡异的成熟，情绪掌握得很好，总是一副有条不紊的样。

“成华？”徐明威的反应并不是那么有兴趣。其实不上哪所学校对他来看都没差别，只是他想张凡侬的第一志愿必定是X女那所贵族女中，X中就在它隔不远，上下学都同方路线，很容易就可以碰到。

没等徐明威回答，比个手势，接着说：“最好是没有，她最近煞气很重，讲话冲得很。”他停一下，解释说：“今天下午上完家教班，我在街上碰到她，她也才刚下课，她上‘文培’的。我跟她说匿名信那件事不是你的，她是不相信，还骂我卑鄙，说我们俩狼狈为，固执得很。明威，我看你这下是到黄河也洗不清，我看你暂时别理她，也别去她，省得自找没趣。反正你再怎么解释她也不会听，只是白浪费神。”

离下课还有一分钟，她的思绪像是走灯转，只听得讲台上先生的声音嗡嗡的。不行──再这样下去绝对不行！她必须振作神，专心听讲才行。

这个家教补习班的学生来自各个不同的学校，都是以X女或X中为目标，各个手似乎都不凡，敌环伺，所以每次上课，她都非常起劲和振奋，充满战斗和竞争的力量。但最近，她却一直无法专心。自从信件那件事发生后，她的生活就受到扰，一堆杂讯滋滋沙沙的在她脑中吵个不停，不她什么，也都不再那么顺意。

喝酒、打电动、打撞球和飙车的尝试与选择是一样的。

听田这么说，徐明威一丝苦笑。“她好像对我成见很。”

“很难讲，秀才是抵不过状元的。”

“…假设语气若与现在事实相反，‘If’句里的动词就要用过去式，主要句则用would加原形。动词所以在这里动词要用过去式，have的过去式是had，所以答案是B…”

他往后一躺，仰倒在床上，双手叠在脑后，瞪着天板。从远洒来疏落的灯光，投映在墙上，光和影缠绵地纠葛，生暧昧的映像，像似一张丽的脸庞。

“你爸妈怎么说？”

“你不需要担心那么多，X中的名额不会少你一个。”

“最近才考虑的。X中那和尚学校想想无聊的，‘成华’是男女合校，要有趣多了。”田是那脑缜密，考虑周详，擅长用脑的学生，却不是那书呆型的，读书和玩乐，他分得很清楚，彼此绝不会打结。

他翻个，侧对着墙。那影像在对他笑，笑得隐隐约约，伏伏起起，他伸手去碰，惊碎了他一黑暗的碎片。那微笑，遂像那涟漪，漾后便散去，不留一丝温存的痕迹。

虽然是个不好的开始，然而，她总算开始注意到他了。他渴望再靠近一，再近一，近到生起碰的愿望。他伸手，轻轻碰她的脸，她还是望着远方的遥远的神。

“真的？”这倒是新闻，徐明威有些讶异。“怎么之前都没听你提过？”

这些话玩笑的成分大，徐明威没认真，捶了田一拳，笑说：“你哪这么容易被扳倒？秀才是喊假的吗？”

这都是那个徐明威害的。上次她倒楣遇到那个田，他竟还想替徐明威狡辩。他们那两人是一丘之貉，狼狈为。那田仗着他脑好，尽使些小聪明些七八糟的事情，还老和徐明威那个笨厮混。看着吧，他们那人将来不是游就是成狼，敷衍过着人生。她等着耻笑他们。

＊＊

徐明威从屉拿相片摆在案，光凝视，照片中的女孩仍然望着镜外，丝毫没有察觉他的凝望。她的眉目有些没有名目的忧郁，那是一下意识，她平常绝不会在别人面前显的。他真想再靠近一，再靠近一，再靠近一──照片中的她太沉默，距离既近又远，虚幻得像海市蜃楼。

“女孩嘛，总是会比较小心。”田推推镜，站起来，说：“我想你大概也没心情去蹓跶，那我就回去了。回去念书也好，否则你一旦认真起来，恐怕连我都没得比了。”

“当然是随我兴，反正我念书从来没让他们心过。”如此狂妄的话，田的气却十分地平淡。他看看徐明威说：“怎么样？脆跟我一上去‘成华’吧。”

“对了，”田说：“你找过张凡侬没？”

“我走了。”他摆个手，开门去。隔片刻，徐明威就听到他在外多礼的喊说：“徐妈妈，我回去了。晚安。”

她甩甩，辛苦地把那些恼人的思绪堵在一旁，迫自己集中所有注意力专心听讲。慢慢地，她过去那专心一致又跑回来了，脑中那些混的思绪不再扰她，台上先生的声音，她一句一字都听得很